Chaos Passage 赤红之翼 1 巨大的暗影

2007-02-18 (Sun) 12：54

公元2317年，有宇宙开发总局开发的UL计划——一项人类挑战宇宙空间的计划——正在进行中。这项试验的终极目标，就是要实现以光速在宇宙空间航行，并最终借此实现人类长久以来向宇宙深处探索的梦想。在21世纪的时候，这还是一个遥远得有些可笑的梦，但是后来随着地球资源匮乏越来越严重，人口膨胀越来越迅速，向宇宙伸手要资源，成了当务之急的事情。UL计划在一出台，就首先得到了一些世界富豪的支持，原因自然是不言而喻的——这就像当年的欧洲人开始航海一样，谁先到达新领域，谁就掌握了财富的源头。

三十万公里每秒，自21世纪末开始，人类就一直在试图达到这个速度，但是一直因为两个原因，而始终不能成功。其中一个原因是普通的机体无法在如此高速运动的情况下闪避余种空间中的异物，另一个原因就是飞行员的身体不能承受光速运动所带来的压力——不论是精神上的，还是肉体上的。
这种情况，在公元2311年终于有所改变。一架名叫赤炎号的机体实现了高速运行下的完美控制——使用脑电波和电脑程式、手动操作结合的控制模式，这样至少在飞行装备上达到了试验成功的条件。接下来就剩下飞行员了。要到哪里去找一个体格足够强健，反应足够灵敏，技术又过得硬的飞行员呢？
“或许……他……应该可以的吧……”宇宙开发总局的米歇尔长官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想道，嘴唇上弯起了一个弧度，“不过……那个人似乎又不太可靠啊……”就在他思忖的时候，突然一阵警铃大作，米歇尔长官的笑容登时僵在了脸上。
米歇尔飞快地奔往UL计划试验引航塔台。
“赤炎二号，立刻返航！重复一遍，赤炎二号，立刻返航！”接线员用近乎崩溃的声音大声呼叫着。
没有人回应。
“怎么回事？”米歇尔长官问道。
“赤炎二号正在进行机体性能测试，但是刚才它的速度突然开始飙升。赤炎二号的装备还不完全，现在不能做这种速度测试……我们试图和机师联络，可是他一直都没有回答。”接线员回答道。
“路克，启动遥控驾驶系统，机师可能晕了。”
“是。”
被称为路克的操作员摁下了几个按钮，仪器内一阵电子音哔哔作响。稍过了一阵，电子屏幕上出现了“Access Failed”的字样。
“不行，赤炎二号的电脑拒绝接驳我们的信号！”
“现在速度多少？”
“接近三十万公里每秒……”
“光速……路克，再试一次。务必要把机师和机体都带回来。”
“是……”路克的声音已不再像刚才那样确定了。
再一阵哔哔作响，屏幕上依然显示着“Access Failed”的字样。
“……不行！无法接驳！”
“赤炎二号，我是总部，能听见我说话么？听见请回复！”接线员再次试图和赤炎二号上的机师通话。
仍然没有应答。
米歇尔感到自己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想他应该后悔选了那个人来做试验机师，但是现在他实在没空后悔了。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先把人和机体都弄回来。
嘟——
控制室的舱门开了，一个高个子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那混蛋小子又怎么了？”男人对着控制室里其他人大声问道，声音大得把其他人都给吓了一跳。
“莱西队长，赤炎二号在做机体性能试验，但却突然出现了机体速度异常的故障。我们正在试图和机师联络，但是一直没有应答，从健康数据来看，他可能已经因为速度太快而晕过去了。”当值领航员维奥斯回答。
“……晕过去了……”被叫做莱西队长的中年男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他沉默了一阵，然后迅速走到控制台的对讲器前，大声吼了起来。
“西泽尔·凯雷亚，你这个混蛋小子给我听着，限你五分钟内把机体和你自己完整得带回总部，否则我就开除你！听见了吗？”
“队长……”久无声息的对讲器里终于传来一阵抱怨声，是一个年轻的男音。
“闭嘴！”中年男子再次吼道。
“是……”对讲机那头的人回答道。
几乎几秒中内，所有速度失常的“故障”全部被排除了，赤炎二号开始返航。控制室内所有的人都近乎崇拜地盯着满脸怒气的中年男子，不知他是怎样唤醒那已经晕过去的机师的。
“混蛋小子，我一定要关他禁闭。”莱西队长愤怒地一拳打在控制室中央的桌面上，然后气冲冲地转身离去，留下其他人在控制室里面面相觑。
只有米歇尔长官不为人知地干笑了一下。
这下……有那小子好看的了吧？
***
LAPUTA，是遍布全球的飞行舰队中的一支，它隶属于地球防卫军的大西洋分部，是一支拥有七名优秀飞行员和技术官的舰队。这支队伍的工作就是进行各种航空航天试验计划，以及在必要的时候支援防卫军作战。
此时此刻，LAPUTA的指挥室大厅里，众人正在议论早晨发生的小小“意外”。当然，“众人”当中并不包括LAPUTA的莱西队长和当事人西泽尔·凯雷亚。
“把机体速度开到临界点，然后不理控制室的指令，切断健康检测器，离开预定航线开往外层空间……这可真像是那小子的风格……”黑黑瘦瘦的年轻男人一边喝着茶，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回他又该被队长骂了。我赌这次他会被禁飞一个月。啧啧——”留着男人头的小个子女孩笑呵呵地应和着。
“他都习惯了，你还替他操心干什么？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这次是玩大了点。那样弄不好可是会送命的。”魁梧的金发大块头一边检查着通讯设备，一边说。
“别人，十有八九会送命。但那家伙，再来十次都死不了。”指挥室里另一名女性——一名二十来岁的长发大眼睛美女，努努嘴，带着一脸颇不以为然的表情这么回答。
“玛雅，你别现在说风凉话呀，每次他出乌龙的时候，最着急的还不是你。”戴眼镜的秀气青年调侃道，然而在接触到长发美女的杀人目光后，迅速缩了缩脖子。
而此时，在莱西队长的办公室，莱西队长正对着话题的主角——西泽尔·凯雷亚大声咆哮着。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给我惹麻烦？啊？自从你这混蛋来了以后，机体毁坏的数量就成倍增长！你到底是来开飞机的还是来搞破坏的？小命不想要就直接说一声，武器仓库有枪，要自杀或者找人来枪毙你都很方便！”
“队长……我可是提前给赤炎二号做了近光速试验！反正迟早都要做的，不如先试验一下好了！队长你也真是的，这么担心做什么呢？我这个最优秀的王牌飞行员在飞的机体，还能出什么问题？！”
“闭嘴！”莱西队长出离愤怒了，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难道神经跟树干一样粗吗？他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有多么危险？想到这里，莱西队长开始了他两年来的不知道第几次后悔。
西泽尔·凯雷亚，二十五岁，两年前成为LAPUTA的成员。从飞行学校毕业的时候，他的飞行成绩相当不错，但也仅仅只是飞行这一科成绩相当不错，其他科目，可以说基本都是勉强过关。但是，就在一次新兵演练的时候，一个偶然的意外，让他极为偶然地救了莱西队长一命，这使得队长完全忽略了他低得吓人的其他各科成绩，一个冲动之下，就将这个看上去不怎么靠的家伙选进了LAPUTA。这个举动，让莱西队长足足鄙视了自己两年——当初是怎么会让这个臭小子给糊弄了的？
两年来，西泽尔在LAPUTA可以说成了数一数二的坠机大王。平均每个月都要坠掉一到三架飞机不等，这个纪录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坠机原因，无一例外的，都是因为操作失当——要不就是速度过高，要不就是起飞或着陆过于突然，要不就是爬升角度太大，要不就是企图在空中做超过机体极限的运动……
事后问他原因，发现他根本就知道正确的操作应该是什么样的。但是在实际飞行的时候，他就是不照着规矩做。
莱西队长现在越来越相信，这个混帐小子西泽尔·凯雷亚，只是在拿开飞机当过瘾的游戏而已。
“……队长？”西泽尔试探性地问了一声，“生气啦？”
“你，给我回房间去面壁。最近一个月都不准你再开任何机体。”倍感无力的莱西队长拿出了杀手锏。他知道，对西泽尔来说，禁闭或者开罚单这种惩罚，根本算不上什么，不让他飞行才是真正有杀伤力的处分。
“队长……”果不其然，西泽尔立刻摆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高挑的个子也好像一下子矮了一截。
“别给我看这张脸。这是对你的惩罚。”强忍住脸部的抽搐，莱西队长决定不理睬这家伙，不论他装得怎样可怜兮兮。
“是……”这次是真的垂头丧气。
***
暗蓝的天幕，点缀着群星。或许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会为群星的光芒所吸引，引发种种幻想。但对于西泽尔来说，吸引他的却是黑暗的天幕。
“在黑暗里才隐藏着无限的可能，人眼能看到的，仅仅只是些引路的灯光而已。”
想要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想要到达别人都没有到达过的地方，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对于他来说，承认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才是世上最残忍的事。他想要飞得更远，更高，一直飞到别人都不曾想象过要去的地方。
然而他现在正在关禁闭。
这是……第几次了呢？两年里面，他已经无数次违规，开坏的机体比其他所有队员加在一起还多，这种情况下还能留在队里，已经是奇迹了吧？
想来，或许是当年拼着性命把漂流在月球轨道上失控的机体以及其中的几名科学家救了回来的行为，给队长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所以才会一直留他到今天吧？可是……时至今日，自己这样胡作非为，恐怕当年的好印象也所剩无多了吧？
想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大概……很快就会被开除了吧……
“你，又被禁飞了啊……”一个低沉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玛雅……”
玛雅·梅特林比西泽尔大一岁，也是飞行员。论技术，他们两个人可谓是不相上下，可是从性格上来说，玛雅绝对比西泽尔要沉稳得多。UL计划有两名飞行员交替试验，主试验机师是西泽尔，玛雅是替补。之所以这么选择，仅仅只是因为西泽尔由于性别的关系，在体格上占有优势，而UL计划需要的正是体格健壮的机师。
“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正常一点呢？”玛雅皱着的眉头拧成了一座小山，“要是真的出事了，可怎么办？”
“啊……这个，放心吧。我不会死的，又不是十七八岁的愣头青！”西泽尔也皱了皱眉头。
“我根本不担心你会不会死这种问题。我担心的是机体。要是被撞坏了可是很麻烦的！”玛雅收起刚才不小心泄漏出来的温柔表情。
“这次，”玛雅走过去，歪着头看着西泽尔，拍着他的肩膀，“又是为了什么？”
“我只是想挑战一下，看看新机体是不是能顺利达到光速，而且……一看到操纵杆我就忍不住想再次感受那种光速飞行的感觉……所以那时想，试一试也无妨……”
“你以为你是在打电子游戏么？”玛雅冷冷地说，语气中充满了嘲讽，“要不是因为知道你这家伙有异于常人的怪物般体力，我简直就要申请生物研究所来对你进行研究了，看看你到底是怎么会活到现在的。”
“喂！”西泽尔开始抗议。
“好了，去吃晚饭吧。”
“晚饭？”
“我做了意大利面，还有多，帮我解决掉吧。”
“但是我在关禁闭，队长他……”
“随便，你要是喜欢那面墙壁，那就继续瞪着它看好了。”
“……”
“到底来不来？”
“来。当然来。”
***
再次握住操纵杆，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了。莱西队长为了证明自己说到做到，便真的让西泽尔在总部控制室里窝了一个月。不论西泽尔是在控制室里又是撞翻茶杯又是乱开仪器，还是拉着他的袖子不放地卖乖讨好，莱西队长都忍着面部抽筋的冲动，打定主意不去理他。结果一个月下来，队里所有的人都疲惫不堪，以至于其他队员为了能安静地进行自己的工作，而联名请求队长立刻让西泽尔飞上天。
再次登上赤炎二号，西泽尔着实兴奋之极。他朝着塔台里的玛雅做了个鬼脸，然后打开了通话设备。
“赤炎二号，请求塔台准予起飞。”
“赤炎二号，准予起飞。”
随着引擎的轰鸣和身体重量的突然增加，西泽尔又体验到了那种飞的感觉。
与上一次相比，赤炎二号的装备已经基本齐全了。西泽尔在飞出大气层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黑暗的空间，他竟然觉得很悠闲很舒适。
就好像他是坐在自家的客厅里一样。
“赤炎二号，这里是塔台，听到请回话。”
“听到。”
“报告你的飞行数据。”
西泽尔撇撇嘴，用平板的声音报出了一串数字。他很厌烦这些例行检查。
“马上进行速度试验。请检测能量。”
“能量已充满。”
“进入速度测试，倒数开始10、9、8、7……”
随着塔台发布的指令，西泽尔开始越来越兴奋。终于，又要开始光速的体验了。那种几乎要达到他反应能力和思考能力极限的速度……想要冲破这个极限的急迫期待……那一切，都好像又回来了。
“5、4、3、2、1、0。速度试验，开始。”
赤炎二号如同彗星一般冲了出去。
快要……到极限了……眼睛……眼睛已经睁不开了。他努力地撑开自己的眼皮，咬着牙，集中精力注视着前方。他看不清前方的情况，速度太快了，无法看清。这个时候，他只能用神经反射来操纵机体了。双手紧紧握住操纵杆，整个身体都好像在被挤压着一样。
速度……
他艰难地移开视线，看了看仪表盘。速度正在接近光速。越来越近了。塔台在跟他说话，但是他根本就无暇顾及那些了。他凝视着仪表盘，看着那跳跃的数字和滚动的刻度。
就要……到了……
轰——
有如时间静止一般，突然间似乎有什么外力，一下子钳制住了机体。没有惯性，没有振动，就在一瞬间，机体静止了。
西泽尔不可思议地看着周围。他还是在漆黑的宇宙空间里，并没有撞上什么异物。他动了动操纵杆，引擎发出轰鸣声，机体却依然一动不动。打开对讲设备，却发现只有杂乱的信号。
赤炎二号，就好像突然嵌进了空间里一样，静止了下来。
无法和塔台联系，西泽尔决定自己解决问题。
他感到了他有生以来很少感到的恐惧。他害怕了。如果……赤炎二号就这么停在这里不动了，那么他便再也不能飞行。无论如何，他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
就在他解开安全带，准备离开驾驶座的时候——
轰——
又是一声。
西泽尔在晕过去之前，所看到的便是一团巨大的阴影将他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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